毛坦厂中学:六安市“高考工厂”制造高考史“神话”

2013/9/23  中国青年报  阅读:  【放大镜】  

毛坦厂中学:六安市“高考工厂”制造高考史“神话”

    房屋出租是毛坦厂本地居民重要的收入来源。

毛坦厂中学:六安市“高考工厂”制造高考史“神话”

    毛坦厂中学的学生和家长拜百年枫树。

毛坦厂中学:六安市“高考工厂”制造高考史“神话”

    下课后,复读班学生从教学楼走出来。

    说起“毛坦厂”,难免会有人瞪着眼睛,迟疑着问:“生产毛毯的厂子?”

    其实,毛坦厂不是工厂,跟毛毯也完全不沾边儿,它是安徽省六安市下面的一个乡镇。倒是这个镇上的高中,在社会上流传着一个与“工厂”有关的名声——“亚洲最大的高考工厂”。

    每年有近万名复读生及应届高三学生在这里进行“锻造”,在高考的检验下过关后,输往全国各地的大学。从规模和“产品合格率”来说,这家皖西山区的“高考工厂”,制造着高考史上的“神话”。

    复读,或者按照校方的标准表述——补习,无疑是这里最响亮的品牌。近年来,每年有超过8000名来自安徽省内外的复读生涌进这里,接受再次的加工和磨砺。

    2013年安徽约有10.5万名复读生参加高考,小小毛坦厂就占了近8%。

    挤满学生的中学,是这座小镇的“心脏”,几乎整个镇子人们的生活节奏,都要保持着和它同样的律动。

    同时,它也是拉动小镇运转起来的“引擎”。当地的居民说,“没有学校呀,毛坦厂的经济就会崩溃”。

 

毛坦厂中学:六安市“高考工厂”制造高考史“神话”

6月5日,毛坦厂两所高中万名高考生乘车赴六安城区高考。CFP供图

 

    开学了,毛坦厂苏醒了

    8月中旬的一天,毛坦厂一年中最热的时候。坐着豪华的奔驰车绕着大山,弯弯折折地来到这座山坳小镇之后,19岁的郑汉超看见的是一座空空的镇子。

    大白天,街上空荡荡的,很难见到人影。几只麻雀从半空中飞过,也无法吵醒如同沉睡中的街道。整条街上紧挨着的大小餐馆,几乎都闭上了卷拉门,以至于那些不合时宜闯入镇子的外地人,找不到花钱可以填饱肚子的去处。

    用当地老百姓的话来说,每年高考过后,毛坦厂就像经历“大扫荡”一样,变得空寂起来。

    8月29日,镇上高中的复读班开课。8000多名复读生,陆陆续续地被10分钟一趟跑得疲惫不堪的客运班车,或者挂着“皖”与某个英语字母组合起来牌照的小轿车,运送到毛坦厂。

    随着小镇的“心脏”复苏跳动起来,毛坦厂也从一场短暂的休假中苏醒。

    这里最繁华的商业街,学府路和翰林路上,包子铺老板熟练地打开一个又一个冒着热气的笼屉,金黄的手抓饼在铁锅里“滋滋”作响,餐馆里的客人不耐烦地催着服务员上菜,小超市的收银员正在收银机里翻找零钱。

    “很难想象,一个镇子竟然像一部手机,可以切换模式。”或者,梦想当电影导演的郑汉超更愿意把毛坦厂的变化,比喻为电影里的特技。

    要找到毛坦厂镇情景切换的时间节点,并不太费劲。最明显的那条分界线无疑是“高考日”。6月5日,高考前一天——也是当地的“送考节”——在礼炮声和乐曲声中,70辆大巴和上千辆私家车将过万名高考生接走之后,陪读的家长也散去,毛坦厂镇几乎在一夜之间变成“空心镇”。

    如今,时间点拨到“开学时”。8月29日晚上,毛坦厂中学的校长韦发元在吃晚饭时,往肚子里灌了几杯平日里不怎么碰的啤酒,“解解乏”。

    就在小镇“心脏”部门的指挥者神经紧绷的同时,由这颗“心脏”所牵动的各个部件,都拧紧发条,沿着它跳动的波线图运转着。

    毛坦厂镇政府办公室主任杨化俊和旁人的谈话,会被随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。“为学校提供后勤服务”,已成为镇政府的重要日常工作。因为外来客人的激增,这里公务员的接待任务,已超过平时的负荷。

    镇上的10多家宾馆几乎都住满了,宾馆服务员对抱怨“底楼太潮湿”的房客们,机械地重复那句:“全都满了,现在没有换的。”如果不提前预定,想赶着饭点在状元酒楼或者新学府餐馆吃上一顿饭,还要看运气。 

    来自邻县舒城的陪读家长汤才芳,把手机闹钟调成早晨5点半,这将是未来9个月里她和儿子在毛坦厂每一天的起始时间。

    如果一切顺利,郑汉超和汤才芳的儿子可能成为复读班的同学。尽管,一直到奔驰车把他载到毛坦厂之前,这个富商之子还以为父母会把自己送到美国留学。

    那本是一条设计得很周密的成才之路。郑汉超初中毕业后,“为了接受更优渥的教育”,被父母从安徽老家送到杭州。郑家在杭州买房,加入当地户籍,费了一番周折之后,终于让家里的独子读上了国际学校。

    “怎么说呢,那种学校是国际范儿的,追求个性,自由发展。”8月29日晚上,郑汉超坐在毛坦厂一家宾馆的沙发上,摇晃着他手上的iphone5。他刚向宾馆前台询问是否有iphone5充电器,服务员在打了好几通电话之后,给他找来一个不匹配的“山寨”手机充电器。

    “原本打算要向西走,拐了一个弯儿,还是要回到原点,费劲巴拉地到这个山沟里来。”在饭桌上偶尔听朋友提到“毛坦厂”,郑汉超的父亲,一个房地产公司的老板,对这个山坳里的高中产生了强烈的兴趣。

    “半路杀出个毛中”,意味着郑汉超的留学计划暂时搁浅。“现在海归也不是那么吃香了。想出国?很容易,只要有钱,有money,有朋友就行了。可是你要是不在国内读个像样的大学再出去,别人就会说你是富二代,鄙视你!”这个精明的商人,一边挥着右手,一边语速飞快地冲儿子讲他的道理。

    毛坦厂的魔力很快将这对父子吸引到统一战线上。“如果在这个山沟里闭关苦读一年,考上国内的电影学院,也是梦寐以求的。”郑汉超盼着自己能赶上复读班报名的“末班车”,走进“神一样的毛中”。

    政府和镇上每个居民,一切都围着学校转

    将毛坦厂镇上的人们拽进同一生活频率的引力,来自这里的两所高级中学——毛坦厂中学和金安中学。

    毛坦厂中学始建于1939年,是一所在抗日战争中诞生的老校。2005年,毛坦厂中学与当地一家私立学校联合成立股份制的金安中学,接纳“补习生”和应届高中生,两校相对独立,教学资源共享。但在当地,老百姓还是习惯合称两所学校为“毛中”,称补习生为“复读生”。

    神奇,从高考数据上看,或许是对地处山坳小镇的毛中毫不夸张的评价。近10年来,毛中的本科升学率连续达到8成以上,而且还不断将自身的记录刷新。今年,毛中有11222名考生参加高考,其中9258人达到本科分数线。

    近年来,毛中的名声已经翻过大别山,飘散在豫皖苏三省之地上。合肥当地一家高考补习学校打出的广告语是,“某某学校,家门口的毛坦厂”。

    不过,韦发元校长却说:“毛中几乎从不做广告。”

    说这句话的底气是,学生和家长大多是在口口相传中听闻毛中的“神话”,慕名涌进毛坦厂镇。高考成绩公布的当天下午,咨询复读的电话就已打到毛中。开始报名后3天,高考补习班的名额就满了。 

    一座去年竣工的5层砖红色教学大楼,被命名为“补习中心”,专供复读生上课,50多个教室已经坐得满满当当。坐在最后一排的学生,后背委屈地擦着墙。靠近门口的高个子男生,稍微撑一下腿,就会不小心跨出教室。几个学生揶揄着:“胖子就免进了。” 

    由于复读班教室里的学生太多了,老师必须要用扩音器上课。经过回字形教学楼的人,可以听到此起彼伏的吐着英语的女高音,或者带着皖西口音的男中音,汇聚成一部雄壮的“交响乐”。

    即便是“一根针插进去感觉都很困难”,开学好几天后,仍然有家长和学生逡巡在教室门外,眼巴巴地瞅着窗户里面黑压压的人头。

    那些抱着极大的希望来到毛中,但是又失落而归的家长们留下的背影,成为初秋毛中校园里的寥落一景。

    踩着8月份的尾巴,在父亲使出浑身解数之后,郑汉超终于迈进毛中的门槛。不过,他没能进“最牛”的复读班,只能去高三应届班借读。即便如此,郑汉超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父亲,在当天晚上就像谈成一笔大生意那样兴奋。

    他拍着儿子的肩膀,嘴角挂着微笑,流露出一个父亲的温柔:“知道吗?我做了很多投资,但是你才是我最大的投资,而且这笔投资,只能成功,不能失败。”

    对于农村妇女汤才芳来说,“投资”不是她敏感的事情。但是,今年陪儿子来毛中,也算是一次“赌博”。她的儿子今年考上三本院校,但是又不甘心,执拗地要来毛中复读。

    “这一年会影响孩子一辈子。”汤才芳说。这个农村妇女的哥姐,分别通过走当年最重要两条路——当兵和上大学,走出农村,改变了命运。她感叹:“我是兄弟姐妹里过得最差的,现在就指望我的儿子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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